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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醫 4-6

自進手術室以來已經長達十小時了,長時間的集中精神,加速了身體上的疲累,雖然有空調設備卻依然無法使緊繃的神經透氣,汗水不僅浸濕了手術衣,還不斷的自額際流下,奇怪的是,一旁卻不見為醫生擦汗、輔佐手術的護士。
 
「心臟方面已經結束了,肝臟呢?」負責胸腔部分的人影鬆了一口氣的說,低沉的聲音包含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將沾血的手術刀放於一旁的架上,轉過頭去審視另一組人馬的進度。
 
「就快了,小凱正在處理最後的手續。」一名年輕的醫生抬起頭來恭敬的回道,眼中除了帶著不可思議的佩服,還隱隱藏著忌妒。
 
「好了!」與手術室完全不相稱的稚嫩童音響起,九歲的凱伊˙特爾斯面帶笑容的宣布,同時也代表著手術的結束。
 
「小凱,你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了不起!真不愧是醫學界的神童!!」另一個人影一邊仔細的檢查手術情況一邊讚嘆的說,如果沒有戴著沾滿血跡的手套,他一定會給小凱伊一個大大的擁抱,肯定並且稱讚他的努力。
 
「查爾斯伯伯,謝謝您的稱讚,不過我沒有您說的那麼厲害啦,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跟您學習呢!」小凱伊雖然難掩被稱讚的喜悅,卻還是謙虛的回應。
 
這場手術是他好幾天來的心血,從接下這份工作一直到今天,他一直不斷的在查書、研究,甚至還犧牲睡眠的時間來研讀國外書籍,好不容易達成這份艱難的任務,說他不開心是騙人的,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歡喜的心情更是毫不保留的展露在那張可愛的笑臉上。
 
三個大人外帶一個小孩,四張人影一邊談論著剛剛的手術情形一邊走出手術室,取而進入的,是剛剛不見蹤跡的護士,準備將病人移到病房裡,進行手術後的看護工作。
 
「小凱,這次你又幫了查爾斯伯伯一個大忙,想要什麼獎賞阿?」年約五十的中年男人笑著說,慈愛的眼神照落在小凱伊的身上,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多了幾分溫柔與寵溺。
 
「恩~~最新出版的醫學雜誌?」小凱伊說。
 
「又要醫學雜誌?小凱,難道你不想要點玩具還是什麼的嗎?像你這個年紀不應該一直悶在家裡看那些會讓腦筋打結的書的,有時候也該出去外面走走,去遊樂園玩還是什麼的。」查爾斯搖著頭不贊同的說,因為小凱伊從沒有跟他要過書以外的東西,基本上小凱伊的房間裡,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長的像是玩具的東西。
 
「可是查爾斯伯伯,要是我不用功點,到時就沒辦法幫你的忙啦!而且我喜歡看書,書對我而言就像是玩具一樣。」甜甜的一笑,小凱伊捉住查爾斯的衣袖撒嬌的要求。
 
「唉~好吧、好吧!既然你喜歡那就這樣吧,走~我送你回家順便去書店挑禮物。」牽起小凱伊的手,查爾斯無奈的笑著,他實在是抵擋不了那張天使般的笑臉。
 
********
 
「手術結束了?」院長室裡,男人坐在桌前問道,還一邊把玩著桌上印有院長兩字的名牌。
 
「是,已經把藥放進去了,在過幾個月就可“收成”。」謹慎的回答,人影在手術過後,便馬不停蹄的跑來跟男人報告,深怕稍有一點耽擱便會惹眼前的人不高興,甚至只脫下手術衣,連汗都還來不及擦。
 
「恩……凱伊˙特爾斯成長的怎麼樣了,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是,他的表現很好,請您放心,我把他交由查爾斯去帶,估計再過個一、兩年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很好,看樣子,你這個位置還可以坐很久,是嗎,菲特院長?」男子笑了,卻毫不隱藏他的譏諷。
 
「下個禮拜……會有一男一女進來,男的是腎跟脾,女的是心跟肝,至於用藥~就跟以往一樣,大概可以維持三到四個月,接下來就可以收成了。」
 
「是,我會做好準備的。」菲特面無表情的回答,像是習慣了男子的預言。
 
「呵~期待這一次的收成吧!他們都還很年輕呢。」說完,男子起身離開院長室,臨走前還不忘看了眼汗流浹背的院長,就不知道他的汗~是因為那場手術,還是因為面對自己?
 
醫院的手術室裡,看似進行著救人的神聖工作,其實,卻不盡然。
 
 
5.
 
「你鬧夠了沒有!!」死瞪著眼前不知羞恥的人,雷在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耐、要忍耐、要忍耐的長達數十次後,終於在進入魔窟後的第九天爆發了。
 
說真的,對於自己能忍得了這麼久的時間,雷打從心底覺得他勤於修練的的“無我境界”,又更上一層樓了!搞不好魔窟對他來說正是練這功夫的“好地方”?
 
「怎麼,不願意?那就算了,我也沒勉強你。」浸泡在滿是雪白泡泡的浴池裡,凱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應比前天更淡,語氣比昨天更冷,幾乎讓人無法相信眼前的冰雕跟九天前的笑臉面具是同一個人。
 
OOXX%*#%……….好你個醫生!
 
「我知道了。」死命的把──想把眼前的人吊起來打──的恐怖念頭壓下,雷開始認命的解黑色西裝外套上的釦子,他發現自己開始有那麼一小點懷念以前的笑臉面具了,但是相較之下,冷淡的冰雕反而容易相處,至少不會令他心煩。
 
打開,脫掉,他將外套放在一旁乾燥的架子上,接著伸手扯掉脖子上的領帶,再繼續解白襯衫上的袖釦,一層層反折上去,直到袖子高過手肘。
 
「你以為這樣就不會濕了?」兩手疊放在玫瑰石砌成的浴池邊緣,凱伊將下頷靠著手背,一臉“你是笨蛋”的表情。
 
「先跟你說了,我可不打算把頭低下去。」拉了拉自己保養有方的淡金頭髮,他高傲的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是了~這次凱伊給雷的第N個工作就是──幫他洗頭。
 
「濕了再換就好。」努力在心裡高喊著“心靜自然涼”的秘笈口訣,雷不在多說的走近浴池,絲毫不在意被熱水浸濕的西裝褲管。
 
「隨你……先用藍色那瓶按摩頭皮,二是紅色的那罐洗髮乳,最後潤髮用的是紅色旁邊綠色的那瓶。」依序告訴雷使用方法後,凱伊轉過身去背對著,示意身後的人可以開始他的工作了。
 
就當作是在幫“妹妹”洗頭,雷拉過一旁的木製小椅坐下,在拿起浴池旁的杓子撈了些熱水,就著一手捧髮、一手拿杓的姿勢,開始將手中的杓子傾斜,好讓溫熱的水流緩緩傾下浸濕手中的髮絲,重複著兩三次同樣的動作後,他拿起藍色瓶裝倒出一些淡黃色的黏稠液體,兩手一起覆蓋住前方一動也不動的金色頭顱,開始輕柔的按摩著凱伊的頭皮,仔細的搓柔著。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卻又讓人感到很安心……
 
雷在心裡想著,並不時轉換指尖按壓的角度,好讓一些較為緊繃的頭皮可以舒緩開來。
 
從沒有這樣“服侍”過一個人,帶著些許不甘,但動作…卻又是如此的溫柔,九天下來,不可否認的,他的確看清了一些過去跟凱伊有關的誤會,但是,隨著越深入的了解,他發覺自己越是陷入了迷惘之中。
 
過去的笑容一直徘徊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然而現在的冷傲卻也常常讓他不得不懾服,這樣的一個人,究竟還能有幾種表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著誰也不是?
 
 
享受著力道適度的頭皮按摩,凱伊不由的在心裡讚嘆雷的“指技”,一直以來,他替換了不少按摩師,但不管是最初的那一個,還是最後的這一個,沒有一個可以讓他放鬆享受到這種地步,或許,問題壓根就不是在技術上,而是出在“人”身上?
 
他在心底輕笑,表面卻依舊維持著冷面。
 
其實要他當冰山並不難,只是,他還挺懷念那個笑臉面具的,畢竟那時候的自己是最放鬆的,相對的,他最不喜歡冰山,虛偽的笑、不達眼底的溫度,帶久了還會讓他想起不好的回憶,所以他當它變成冰山時,通常也是脾氣最差的時候。
 
如果可以,他想換回笑臉,可雷不喜歡,而自己也說了這一個月都要擺這種死人臉給他看,這,還能怎麼說?自作虐不可活?唉~~
 
 
偌大的浴室裡,瀰漫著水珠、熱氣,還有兩顆,互相看著對方的心,一個月,還很長久。
 
 
6.
 
「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混蛋,把我兒子還來~!嗚阿~阿阿阿......還來!把他還來阿......」
 
「你們簡直禽獸不如!!什麼叫做死因不詳!?那分明就是你們醫院的疏失,你們卻還想推卸責任,說手術很成功所以不是你們的錯!?你們把我兒子還來!把他還來~~!!」
 
在經過長達好幾小時的罵喊下來,一對老夫婦聲嘶力竭的哭倒在以大理石舖造的醫院大廳上,一人抱著年輕兒子的遺照,一人捧著漆黑的骨灰罈子,這幅悲悽的景象使路過的病患、家屬,甚至是醫生、護士都忍不住動容,但卻無人膽敢上前詢問,就連站在一旁的警衛,都深怕自己會因一時的不忍而伸出援手,只好把頭轉向,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要看,也不要聽。
 
偌大的醫院大廳裡,容納了不下幾百人,卻都將老夫婦當成隱形人般,感受不到任何一點有溫度的視線。
 
這裡冷的不像救人的地方......
 
 
「你們怎麼了?受傷了嗎?還是生病了??」
 
還帶有些童稚的聲音自上方響起,令老夫婦驚訝的抬起頭來,這是進醫院後第一個肯面對他們的人,但原本帶有些期望的眼神在看清來人後,卻又忍不住失望的低下頭。
 
「原來是個孩子阿......」老婦人難過的看著兒子的遺照感慨。
 
人人都說“曜陞”是名院,說國內外的名醫、天才都聚集在此,只要能在曜陞求得一席床位,不論是多複雜的手術,再重大的疾病,都能治癒康復。
 
想當時他們夫婦倆是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才能讓出車禍後陷入重度昏迷的兒子進入這家醫院治療,好不容易經過半年的治療後,兒子順利的清醒過來,甚至復建情況也相當良好,但卻在出院後不到半年的期間,突然在家中猝死。
 
當時她們夫婦倆並沒有多想什麼,可是在來醫院領兒子的死亡證明書時,卻聽到還有另一對家屬也經歷了相似的遭遇,一樣在半年前康復出院,卻一樣在半年後再度被人推進醫院,而且死因還都是──不明的猝死......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不停的想確定兒子的死因,甚至跑了各大醫院,問了許多醫生,但卻都找不出真正的原因,一直到後來,用了一些手段去查閱“曜陞”過去的病歷,發現相似的死因並不只兩件,甚至從許多年前,曜陞就一直陸續發生出院後不明猝死的案例,這讓他們兩更加堅信了兒子的死因其實並不單純,所以才會在多次要求院方出面說明卻落空的情況下,帶著兒子的遺照與骨灰出現在這裡。
 
「孩子,你是哪來的,跟爸媽走散了嗎?」老婦人溫和的問。
 
「沒有阿~」小凱伊搖頭,隨後便指著老婦人懷中的照片問道「妳為什麼哭?是因為照片上的大哥哥嗎?我認識他耶~大概在一年前吧......咦?是一年前對吧??」
 
「你剛說什麼?孩子,你見過我兒子?」
 
「對阿,在手術室裡,做過腹腔的手術。」
 
「腹腔手術?小弟弟,說謊是不好的行為,快去找你父母吧。」老先生感嘆的說。
 
「可是我真的見過他......對了!他在肚臍左下方有一塊胎記,對不對?」小凱伊自信的說,雖然他動過的手術不多,但跟每個患者都只有過一面之緣,所以能夠只憑照片就想起對方是誰,就要歸功於他那驚人的腦袋了──過目不忘,一直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專長。
 
看見老夫婦皆露出驚訝的表情,小凱伊就知道自己果然沒有記錯人,畢竟當時他還因為這件事而得到了一本醫學期刊,不過令他不解的是,他記得當時的手術確實是很成功的,但眼前的遺照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帶著一絲絲的希望,老婦人慢慢的開口。
 
「小凱!!」
 
「查爾斯伯伯?」一回頭,小凱伊便看見氣喘噓噓的查爾斯.羅伯特,這突發的狀況,也讓老婦人原本正準備說出的問題,就這麼硬生生的凍結了。
 
「小凱,你在這裡做什麼,我不是說了,要是來醫院一定要記得先跟我說嗎?」查爾斯緊皺著眉說,要不是有人認出凱伊立刻通知他來,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畢竟......小凱還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跟我上去吧!你是來看最新一期的醫學期刊的吧?」語畢,查爾斯便要牽起小凱伊手離開,但小凱伊卻沒有伸出手,反到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小凱?」
 
「手術不是很成功嗎,為什麼?」帶著一小點的質問語氣,或許是因為對自己能力一向清楚,再加上“大人”們的贊許有加,小凱伊向來不去過問手術後的事情,但現在既然知道了有瑕疵,他就無法坐視不管,畢竟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他不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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