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中不平凡
關於部落格
  • 3791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一、撿鮪魚

蹲在草叢前,雙手捧著剛從一堆血塊中取出的不明物體,蕭旭寇熱情如火的面對著"愛人"獻唱,就像是在唱給女朋友聽一般,那樣的溫柔又深情,一邊重複唱著情歌,一邊細心的將沾黏在肉塊上的雜草屑一根根取下,那是原本在死者體內的一團鮪魚。
 
由於衝擊力度過大,去除可能折斷飛出去的手腳以外,大致分為上下兩半的遺體上半截就位在蕭旭寇的身旁,而那團鮪魚丸則是某人擅自偷拿出來的,丸子的形狀約成一個倒三角錐,大小約為一個拳頭大,原本該是富有彈性的血液幫浦,現在卻像破了洞的皮球,有些部分的肌肉承受不住壓力整個壓扁結合在一起,有些大概是被折斷的肋骨穿刺,破了一兩個洞,原本暫放在裡面的血液,也因持續翻轉著鮪魚丸的動作而緩緩流出,腥紅色的黏稠液體順著掌心緩慢流過,略為凝固的血塊伴隨著碎末掉落在草地上,液體狀的血順流過手臂在彎曲的手肘處堆積、滴落,兩隻沒戴手套的手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沾滿了死者的血,白皙的手臂上劃過一條條蜿蜒的血紅圖紋,若沒有近看就像被利刃給割傷般,那樣的怵目驚心。
 
任憑手中的鮪魚丸在手心翻轉,如此近距離的觀賞下,讓蕭旭寇內心感到無比的滿足,剛才被迫與最初相識的小鮪魚分離的失落感,也在這一刻被填滿治癒了,年輕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無比的喜悅跟迷戀,微微發紅的臉頰跟略微露出的小虎牙,如果沒有手上跟身邊的鮪魚,大概會瞬間殺死很多姐姐、師奶們吧!
 
「你再繼續翻它,會讓後續的工作變麻煩的。」冷漠不帶感情的聲音從蕭旭寇的身後傳來,來人用沾滿血跡的鐵夾前端指著寇的手心。
 
「啊啊……不好意思。」連忙把手中的鮪魚丸放回鮪魚的上半身裡,還欲蓋彌彰的抓了些其他地方的東西把丸子塞好,確保不會因為搬運的動作而掉出後,蕭旭寇才好奇的站起轉身,自然的像是什麼都發生、他完全沒有"意淫"鮪魚丸長達好幾分鐘的樣子。
 
在逆光的影響下,蕭旭寇無法看清來人的臉,只知道那人不矮很高,大概有一八零以上吧,身材瘦瘦的不胖,腿很長比例很好,衣服是老頭讓他們出門前統一換上的深藍色工作服,拉鍊很整齊的拉到最高,外加塑膠手套跟黑色雨靴,還免費搭配深藍色的帽子,頭髮長度大概有過肩了,簡單的用橡皮筋綁起,一束髮尾整齊的貼在脖子處,但是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喔、對了,他還戴著口罩,即使不逆光也很難看清吧?
 
「你好,我是蕭旭寇,叫我寇就可以了,很高興認識你!」寇友善的伸出空手等待對方回應。
 
「你沒戴手套。」站在寇對面的男子沒有伸出手,反而丟出了一個肯定句。
 
「喔,我怕熱(其實是想親手觸摸鮪魚),所以向來都不戴手套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白嫩白嫩、修長修長、骨節分明的,除了操縱夾子的手腕一流外,還有著讓人稱羨忌妒的曬不黑的白皙肌膚。
 
「徒手碰觸來歷不行的鮪魚,你就不怕感染?」皺著眉,男子的眼神流露出不認同與不解,他從沒見過可以徒手抓鮪魚的人,而且還抓的這麼津津有味,真是個怪人。
 
「我身體一向很好,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工作的,老頭一開始也念過我,但在發現我根本沒在理他後,就說隨便我了。」看人沒有要握手的意思,寇也不堅持不在意的把"滿是血跡的手"收回,轉身回去一塊塊撿著剛被他玩到掉出來的一堆鮪魚,雖然他很想直接用手,但畢竟有人在看只好算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動作熟練的從草堆中翻出鮪魚,蕭旭寇在內心波濤洶湧的掙扎下將黑色塑膠袋打開,把鮪魚丟進後立即將袋口用手收緊,他超怕要是多看一眼會忍不住把頭伸進塑膠袋對那些鮪魚OOXX的,所以做事情要快、狠、準才行!
 
「王赭。」走近蕭旭寇的身邊,王赭把自己的塑膠袋打開,也開始幫忙收集散落在四周的鮪魚。
 
「噗!請問是王者、往者還是亡者啊?哈哈~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太好的。」
 
側頭看了眼毫不矜持馬上就放聲大笑的蕭旭寇,以男生來說個子有點矮,只到自己的肩膀,大大的眼睛像黑曜石般閃爍,搭配小巧的鼻子跟紅潤的櫻桃嘴,皮膚很白,卻不是病態的那種而是健康的白裡透紅的,如果不是看到拉鍊整個拉到腹部的工作服裡平坦的胸部,說他是女扮男裝也會有人信。
 
「赭紅色的赭。」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王赭習以為常的解釋,從有記憶以來每個人聽到名字都會問他這問題,倒是沒人舉例說明到後面那兩個名詞去就是了。
 
「喔,不好意思,我大半時間在國外,中文會說跟聽就算不錯了。」用夾子翻開一堆雜草,蕭旭寇準確的發現覆蓋在層層草堆下的鮪魚,像是有雷達探針似的。
 
「……你是怎麼知道那下面有的。」揮舞著鐵夾,王赭在發現草叢裡的鮪魚時,便跟蕭旭寇肩膀相靠著一起撿拾,一邊動作一邊驚奇的看著那堆剛被挖出來的寶藏,以雜草掩埋的隱密度,跟鮪魚破碎的情形來推論,人眼是看不出的,而且外觀也沒有半點血跡可以當作路引,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除非……那個"小弟弟"有跟狗一樣的鼻子。
 
「哼哼~因為我年輕有為又勤勞樸實阿,你們這些老男人要是找不到不用太忌妒我,老是在乎自身的清潔戴口罩又加手套的,要真有什麼線索也全都給矇了吧。」動作俐落的撿好鮪魚們,蕭旭寇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將鮪魚丟進塑膠袋中馬上合起,唉~如果旁邊沒人那該有多好阿!
 
「成語不是這樣讓你亂用的,你是說你用聞的?」
 
「是阿,不然怎麼找,我又沒有特異功能。」拉直彎著的腰,蕭旭寇以很誇張的動作示範,用力的向四面八方吸著空氣,而王赭就站在一旁見習。
 
「喔~這附近還有,你要不試試?」幾下吸嗅後,蕭旭寇收回狗鼻子,看著站在一旁大半臉被口罩遮住的男人說。
 
雖然他找鮪魚的方法不光是靠鼻子聞,畢竟旁邊就有一個半身鮪魚了,小碎片在它的"體香"影響下其實很難分辨出,如果真要認真解釋尋找的方法,可能要花上很多時間,而且對於經驗不足的人來說,也多半只是理論無法實際做到,所以他很乾脆的就把功勞都推到鼻子上去,老實說雖然對活人沒什麼興趣,但他就是不由得好奇這位"亡者"是長的什麼樣子,為了誘拐他脫下口罩,就決定是這招了。
 
「記得一開始不要吸的太猛,你不習慣可能會受不了那味道,我記得口罩上都是有噴酒精消毒跟去味用,通常給新人的都會噴很多,我之前還看過有人撿到一半被酒精醺到醉了,很扯但也很好笑。」將手邊的工具放下,蕭旭寇生動的表演那位被口罩上的酒精醺醉的人。
 
一開始走路像是垂頭喪氣的,到後來腳步開始有點顛簸,還要一直脫下手套撫著額頭,不過基於他沒戴手套又滿手血腥的,所以這部分就只是作作動作而已,沒有真的摸上去,但看著原本元氣十足的臉色突然轉了個大彎,眉頭緊緊扭咒在一起,嘴裡不停碎碎念抱怨身體不舒服,水亮的大眼還像是睡眠不足般,一直維持在半開的狀態下……
 
說真的,很蠢。
 
「恩,大概就是這樣吧!我跟你說一開始一定要慢慢呼吸,等習慣了之後可以大口一點,以身體為圓心看是要順時還是逆時都可以,慢慢的往一邊轉,一開始可以慢一點,每轉一些角度就聞聞看,如果找到哪邊的味道特別濃,就可以往前進去辨別較清楚的方向、距離跟所在位置,喔、忘了說,在嗅尋時要考慮身邊有無大鮪魚,還有風向跟濕氣,今天的天氣不錯,風也不大所以沒什麼影響,我剛已經確定過,會造成影響的大鮪魚這邊已經全都沒有了,所以你只要專注在前面就可以了。」拿起插在地上的夾子,蕭旭寇在王赭的腳邊畫了一小段弧線,還追加了延伸出去的邊緣範圍,像是一個扇形那樣。
 
面對蕭旭寇的認真教學,王赭其實是抱持著玩笑的心情在面對,畢竟對方怎看也比自己小很多,說不定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無傷大雅的玩笑也就算了,但作為一個大人要是就這樣被牽著鼻子走…….會不會太幼稚了點?雖然他知道那些救難犬跟警犬也是靠鼻子在找人,但狗的鼻子畢竟要比人的來得敏銳很多倍,這樣真的有用嗎?
 
「…………」
 
「嘖,你不相信我阿?好吧,我再示範一次給你看,免得你以為我在玩你,哼~平常我是不教人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你知不知道阿!」
 
眼看某人不上鉤,寇老師只好努力、再努力。
 
「看我、看我!就像這樣轉,然後一個方向、一個方向的聞,向這個方向的味道比較重,就邊聞邊前進個幾步,前進時要左右聞,才能知道確切的方位,現在左邊比較重所以慢慢往左邊移動,同時開始觀察四周的地面,如果有需要就蹲下去聞,把自己想像成是一隻狗就可以了!」
 
看著一個人,兩手負在腰後以小碎步方式前進,過程中還一邊抽動鼻子一邊左右轉著頭,一下往左抽幾下,發現沒什麼之後,再往右抽幾下,有時可能無法清楚辨別出方向,就會一直持續著上面的動作,甚至到最後還直接趴跪在地上,把頭塞進草堆中抽個不停,這是什麼………變態嗎。
 
「有了!找到了,黏在草叢裡的石頭上,王赭……欸、叫你名字會讓我一直想到死人那名詞去,該脆叫你、恩……叫你~小紅?……小紅你看,這是片鮪魚肚肉呢!真是撿到寶了,對吧。」
 
笑咪咪的用鐵夾俐落刮起沾黏在石頭上的鮪魚肚肉,因為血液凝固加上太陽高照的關係,鮪魚肚肉接觸石頭的一面呈現緊密結合,要不破壞鮪魚的整體感,需要極有技巧的處理手法,以鐵夾前端較為細薄尖銳的部分輕刮緊黏著石頭的接縫處,確認鐵夾已將交界處分別出後,再一口氣讓鐵夾前端緊貼著石頭滑行把整片鮪魚給刮起。
 
「小弟弟……你叫誰小紅啊?還有那個鮪魚肚肉,真虧你想的到用這樣的稱呼來形容那塊不知是什麼鬼的肉片。」對於新的暱稱感到噁心,王赭不屑的諷刺。
 
明明他那幾個同學都因為這見習吐的吐、倒的倒得,但眼前的少年卻像是來參加採集香菇的野外郊遊活動般,熱情洋溢又充滿活力,撿到鮪魚就跟撿到寶一樣,要知道他們來撿的又不是"真的鮪魚",他實在很難理解怎會有人撿屍塊撿的如此開心,尤其還是散落在各地的破脆殘渣,說真的,如果是一整副的他或許會開心點,因為這就代表了他們不用頂著大太陽,在一堆石頭雜草中尋找非人類找不到的見鬼的肉片,但那位小弟弟呢?
 
完全讓人摸不著頭緒。
 
他以為自己在經歷過這麼多人生階段後,多少培養了看人的眼光,剛開始見到面時,雖然對於蕭旭寇手上玩屍塊的動作感到不解,但還是認為那是個天真爛漫,因為好奇跟錢來打工的死……不、傻小孩,但在幾次對談後,他卻有點不確定了,屏除對於鮪魚的異常熱愛之外,他發現蕭旭寇不經意的輕鬆發言,其實都準確的判斷了那一小片鮪魚的部位,像是現在的"鮪魚肚肉",如果不是蕭旭寇的提醒,自己是不會想到那麼多去的,位在鮪魚下的脂肪,還有雖然有些磨損卻還可以看清的肌肉紋理,確實很像是肚肉的部分……
 
雖然對於蕭旭寇的怪異舉動感到可疑,但王赭同時也驚訝於此人的心細跟眼識。
 
「你真的不試試??」眼巴巴的緊盯著某人的"礙眼"口罩,蕭旭寇睜著水汪汪的大黑眼,用路邊被丟棄在紙箱裡的小狗般的可憐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王赭。
 
「…………不要。」雖然有點猶豫,但王赭最後還是無法跨過那條理性的線,就算那小狗兒般的眼神看上去很可憐。
 
「嘖!」默默的轉過頭去,蕭旭寇很難得的滿腦子裝的不是鮪魚,而是怎樣讓眼前的小紅脫下口罩……
 
「小紅,你要不休息一下,把口罩脫下來喘口氣?」計謀一:假好心。
 
「你讓我在大鮪魚邊喘氣?我想找點做完事找點回去,要休息你自己去吧,還有,不要叫我小紅。」丟白眼,王赭撇下蕭旭寇持續著撿鮪魚的工作。
 
「那……喝口水?適時的補充水分跟電解質對身體比較好,你看嘛~現在太陽這麼大,弄不好會中暑的,來、我的運動飲料給你喝。」計謀二:獻殷勤。
 
「我自己有水,剛你趴在地上時我就補充過了,喝太多會跑廁所,太麻煩了,你自己喝吧。」從鐵軌上刮起一片沾黏到要融為一體的鮪魚,王赭將黑色塑膠袋打開將鮪魚丟進去,從敞開的袋口看進去,可以見到或大或小的鮪魚,裡面甚至還有一隻斷手在。
 
「阿……你流汗了,要不要擦一下?我有手巾我幫你!」計謀三:裝體貼。
 
「走開!你那滿是血的手不要碰我,會感染,髒死了!」瞬間用鐵夾隔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魔掌,王赭緊盯著那滿是乾涸血液的手,原本白皙的手上佈滿淺咖啡色的血痕,還有一些乾草跟不明碎屑黏在上面,手中緊緊握著白淨的手帕,手的主人則是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不好好工作,你到底想幹嘛?」被蕭旭寇無理頭的舉動搞到心煩,王赭索性停下手邊的工作,直起身體面對他。
 
「我……我……欸,其實也沒什麼啦~」像是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蕭旭寇心虛的低下頭,緊盯著手中快被他揉到染色的白手帕。
 
他很少會對一個活人這麼好奇的,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微妙…...嘖,弄得他都不像自己了,他到底在嬌羞個什麼啊!?不行,他不能這樣讓自己的氣勢弱掉,是男子漢的話就要勇往直前,就要敢說敢做,就要直話直說!
 
「我想看你的臉,快把那礙眼到該死的口罩給我脫下來,不然老子就當場扒光你!!」蕭旭寇很MAN的將手帕摔到地上,直接抬起頭來放話。
 
「………」
 
「………」
 
「………」
 
「欸……讓我看一下又不會怎樣,我很難得會對活人有興趣的耶!就當交個朋友嘛,你不是想我真的把你扒光吧,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話,那我也是可以勉為其難的幫你一把啦!」說著,蕭旭寇緩慢的伸出魔爪,妄想自己能一把扯下口罩。
 
"啪!"
 
"啊!?"
 
"鏘啷!!"
 
因為蕭旭寇的手動,於是王赭也動手了,他再度拿起鐵夾往某人髒兮兮的嫩手上狠狠打下去,發出"啪"的一聲,緊接著是蕭旭寇慘叫的聲音,還有鐵夾落地的聲音……已經夠髒的手上除了雜草屑跟血跡外,又多了一條紅印。
 
「好痛、很痛、真的痛死了!嗚嗚嗚~人家好心來幫你撿鮪魚,好心要教你找鮪魚的方法,好心的要跟你做朋友,你怎麼可以這樣不領情還攻擊我!?」
 
這下蕭旭寇火了,他深深體會到什麼叫做好心被雷劈、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好心沒好報……等等等的諺語,不過就是想看一下長相,好互相認識一下而已,他不覺得這樣有哪裡過分了,既然名字都知道了為什麼不給看臉?他的眼睛又不是透視機,隔著一層口罩最好是可以知道長相啦!總不會以後只靠眼睛認人吧,還是要他隨身帶著口罩在街上一個個比對,這要求明明就一點都不過分阿!
 
「你是毀容了還是破相阿,做人不可以這麼小氣知不知道,我都這樣對你坦誠相見了,你懂不懂禮貌阿,給我看一下又不會死!」
 
「我就偏不想給你看,你能怎樣?」略微瞇起雙眼,王赭以"我鄙視你"的眼神回應,如果好言相勸他或許還會願意面對面的交個朋友,但在經過上面那一番放話後,說他像孩子般賭氣也行,要是就這樣順了蕭旭寇的心意,那他心裡的那一股怨氣是要往哪丟?
 
扒光、毀容、破相?叫他去吃屎吧!
 
如果蕭旭寇想看,那他就死都不給他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被激到氣結,蕭旭寇簡直不敢相信世上會有如此不可理喻的人,但他偏偏還是想看,王赭越是不給他看他就越想看,是人都有好奇心的,雖然他一向只對鮪魚有這方面的反應,但偶而來個活體實驗也是不錯的,雖然過程貌似困難重重,但就是要這樣才有挑戰性!
 
「怎樣?我看你還是乖乖撿鮪魚吧,小、弟、弟。」
 
他就不信一個孩子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充其量不過就是隻小狗兒,尾巴邊抖邊在亂吠罷了,會叫的狗向來都是沒膽咬人只敢示威的,不過看著一個弟弟氣到腦充血、臉紅,倒是一個滿有趣的娛樂,有點像他那幾個膽小又禁不起人激的表弟們,趣味十足。
 
「我不是小弟弟,我是個"男、人"了!!」用力的用手掌了拍自己的胸膛,蕭旭寇大聲的抗議。
 
腦神經突然被大力刺激後,才想起剛才王赭也叫他小弟弟,這分明是看不起他,要知道……好吧,在這可能只有老頭會知道,他蕭旭寇是多麼有才華能力的一個人物阿!只要是鮪魚,不管是大的小的、蒸的煮的、泡過水的、被火燒的、長蟲蟲的、乾巴巴的......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只要遇上他!不管是什麼樣難以分辨的鮪魚都要俯首稱臣,也只有他!能不做任何化驗,就可以從屍體的狀況推論出上百種的死因,想想,要像他這樣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還有哪裡會有啊!?那位"死人"先生竟然這樣嫌棄他!?實在是太藐視人才了!!
 
「男人?你今年才幾歲阿,說自己是男人?我看你連毛都還沒長齊吧!」話說,他到底幾歲了,滿十八了沒啊?
 
「我今年二十歲,是個男人了!不信你自己看看!!」一鼓作氣的拉下連身工作服的拉鍊,兩手抓著衣領往外扒開,露出雖然沒有大塊胸肌卻依舊緊緻厚實的胸膛,像是在獻寶一樣,秀完上半身後,兩手還接著往敞開的工作服底下,略微露出的黑色褲頭前進。
 
面對著蕭旭寇毫無羞恥心的脫衣秀,王赭可以肯定自己不只是半邊臉,絕對是全臉都要黑了,口罩下的面容無法克制的扭曲抽搐著,他實在很想轉身就走,留這變態在這熱得要死的鐵軌上裸奔都無所謂,但他要是一走,這變態肯定會叫名字留住他。
 
X的,早知道就連名字都不要說了。
 
「不准脫!!」眼看內褲褲頭被往下拉低,王赭連忙出聲阻止,他可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溜鳥,更何況他可能會因為一時的激動難耐,而做出像是"過失殺鳥"這一類的罪刑。
 
太恐怖了,他不敢想像要是回收完的鮪魚裡多了一塊"別人的東西",那該怎麼解釋。
 
「哼哼~要我不脫也可以,那你脫。」得意的笑臉溢滿出來,蕭旭寇眼看計謀即將得逞,心裡有說不出的舒暢感。
 
怎一個爽字了得阿!光看死人先生臉上冒出的N條黑線跟青綠色的臉,這種反將人一軍的感覺真是太好了,爽死了!!比昨晚跟無頭女屍的一夜情還爽!阿……這事可不能說出來,要是讓老頭知道那他就沒得玩了,保密、保密。
 
「…………」
 
「你不脫啊?不脫的話那我要脫囉~」兩手故意大力的扭扯著內褲褲頭,蕭旭寇跟個無賴一樣,痞的讓人像揍死他。
 
「…………好。」幾番掙扎之後,王赭艱辛的做出了決定,雖然他真的很想直接拿鐵夾斃了眼前賤到一個翻天地的少年,好吧、他更正,蕭旭寇不是小弟弟了,免強算的上是少年,雖然跟他的臉一點都不符。
 
他發誓,他絕對沒有屈服在一個年紀比他輕的人的淫威之下,他只是被迫做出了選擇而已,希望之後他可以原諒他自己。
 
「喔喔~早點這樣不就沒事了嗎,害我還花了好多的時間,真是浪費,既然你都答應了那就快脫吧,快、脫了吧!」
 
跟王赭沉重的表情完全相反,蕭旭寇此時樂的簡直要可以飛上天去了,與世隔絕太久,他都要忘記跟活人玩的樂趣了呢!這次來台灣能讓他重新體驗,還真是值回機票價了,看樣子等他回去以後,應該要多出門找人"玩玩"的。
 
「………我準備好了,你脫吧!快、趁我還沒改變心意前!」以壯士斷腕的心情,王赭決定暫時性的犧牲一下自己的眼睛。
 
就算被迫要看人溜鳥,他死也不要給蕭旭寇看到自己的臉!
 
「………………」這下換成蕭旭寇無語了,他以為王赭的"好"是要脫自己的口罩,沒想到他所謂的"好",是指他甘願看他脫褲子也不要脫口罩。
 
『好奇心會殺死一個人』,蕭旭寇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句話,只可惜他沒有在行動前想起,導致他造就了現在的這個局面。
 
「呃......你確定你不後悔?其實我只是想認識一下你的臉而已,沒必要讓你的眼睛犧牲這麼大吧?」
 
「不、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要脫就快,看完之後還要繼續工作。」
 
「…………..」
 
「要脫就快,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不耐煩的,王赭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定在蕭旭寇的褲頭處,要是沒有真的看到,天知道那變態少年還會用什麼藉口要自己就範,所以,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他還是得好好認證一下,雖然他覺得一個男人一直盯著另一個男人的褲頭實在是一件很變態的事情。
 
「脫、脫就脫!我還擔心你不敢看呢!」憑著一股對事情的執著,蕭旭寇故作大方的拉下內褲褲頭,將自己的壓箱寶秀給死人先生看。
 
GOD!他竟然給一個"活人"看到自己的那裡,這簡直是強暴阿!他維持處子之身這麼久了,竟然因為來了一趟台灣就被強暴了!?這下真是虧大了啦!
 
「……恩,還不錯阿,該有的都有,恭喜你是個男人了。」
 
沉默了幾秒後,王赭默默的下了評論。
 
再幾秒鐘之後…….
 
「呀阿阿阿阿────!!老師、老師,有變態暴露狂在騷擾王赭,老師!老、嗚呃!噁嗚……噁噁~~~」
 
剛吐完經過梳洗跟休息,才正要重回工作岡位和王赭同一組的章徐靜,好不容易調適過來的脆弱心靈,又因為看到眼前的景象而驚嚇到二度破碎,在跑了沒幾步路後,就這樣跪倒在剛才自己清理完的地點,二度玷汙了這片土地。
 
「還不快把你那隻小鳥給塞、回、去,變態暴露狂。」王赭看著自己的同學一天下來心靈被重創了兩次有種說不出的同情,尤其第二次還是因為眼前的人禍,唉、真是不值得阿,希望徐章靜小姐不要因為這樣就辭職了,不然他多少還是會有罪惡感的。
 
「你、我、她……欸,你那是什麼眼神阿,又不全都是我害的,我哪知道會有人來啊!喂,你先別走阿!」
 
才剛要著手整理著自己的服裝,蕭旭寇眼看王赭準備"強暴"完他後,就拍拍屁股轉身走人,心裡一股怨念直衝,連小鳥還在外面沒"進籠"的情況都不管了,直接大步一跨的,想要伸手抓住正要去察看徐章靜情況的王赭。
 
卻沒想到因為剛才寬衣解帶的動作,原本就是寬鬆樣式的工作服變得更加鬆垮,褲管早在不知不覺間罩住蕭旭寇的雙腳,他的第一步雖然是安全的跨出了,沾滿血跡被嫌髒的要死上面還有一條紅印子的手也順利的抓住王赭的手了,但下一步的後腳卻踩上了前腳的褲管……
 
於是前腳打結了。
 
於是蕭旭寇整個人往前跌了。
 
於是蕭旭寇撲向突然被抓住手而回過身的王赭身上。
 
於是兩人一起跌到滿是石頭的鐵軌上,呈現臥軌的姿勢。
 
於是…...剛吐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變得更加堅強的徐章靜三度崩潰了。
 
「老師、老師!!王赭被變態暴露狂壓倒強暴了啦!老師,嗚嗚嗚~老、老師,王赭被強吻了啦!那明明是人家想要做的事,為什麼被變態暴露狂搶先了啦!!」
 
 
你問我初吻是幾歲的事情跟誰,我會回答你這就是我的初吻,如果是跟活人的話,而榮登活人初吻對象的名字是"死人",正確的說他叫王赭,赭紅色的赭。
 
喔,另外補充一句,那個看了就礙眼的口罩,在跌倒時被我給"順手"扯了下來,如果不是我手賤,那我的初吻就可以保留得更久了,真是可惡。
 
最後再讓我提一下,好不容易看到的王赭的真面目,不但沒有毀容、沒有破相,他還是個"大正妹",正到我都有點移情別戀了,真是糟糕。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