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中不平凡
關於部落格
  • 3791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五、毒切活鮪魚

自從住進老法醫安排的宿舍後,這已經不是蕭旭寇第一次出門了,接收到工作上門的訊息後,他立刻走到角落的臨時坐位上,從抽屜裡拉出一個背包背上,既期待又興奮的跟著小蔥頭走出辦公室,像是要出門遊玩一樣,雖然一開始大家對他如此熱衷工作的行徑感到匪夷所思,但在蕭旭寇一次又一次幫他們解決許多工作上的難題後,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或許他原本就是跟他們同一掛的吧,畢竟法醫界是很小的,雖然蕭旭寇一直沒有明說,但搞不好他在美國做的工作就是法醫也說不定?
 
「蔥哥,今天的"下午茶"是什麼?」
 
「樹林裡的兇殺案。」小蔥頭無奈。
 
「喔喔~吃這麼好啊!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笑胖無言。
 
由小蔥頭領隊,一群人搭上廂型公務車,路程中小蔥頭將剛才警方傳來的消息告知大家──
 
案發現場是一處靠山邊的住宅區,中午時有一名住戶上山去摘自家種的野菜時,發現草叢中有一隻腳,原本住戶以為是有人昏倒在樹林裡,但是靠近一看才知道那真的就只是一隻腳而已,斷掉的腳,他在驚嚇之餘馬上衝回家去打電話報警,目前警方已經抵達現場並進行封鎖。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腳以外的所有"配件"找齊,然後帶回去拼裝跟研究死因,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出門了,待會注意不要"汙染"現場,不然實習分數就會隨著你汙染多少而少掉多少。」看著一臉悲壯的三位實習生,小蔥頭特意加重了分數的威脅。
 
其實這期進來的實習生一共有八名,在第一個禮拜就有五個吐了,第二個禮拜有兩個走了剩下的三個也吐了,第三個禮拜又有兩個走了,一直到第四個禮拜又走了一個,所以現在是第五個禮拜人也只剩下三個,聽說抓兔子的最高記錄是第四個禮拜走人的那位,一共抓了近二十隻,實在是讓人不禁同情,不過當年他們也都是這麼磨練過來的,雖然沒有抓過這麼多隻兔子。
 
每次面對學弟妹們的慘白臉色,他也只能說習慣就好、習慣就成自然了,或著該明白一點的說,吐多了就會習慣了?
 
坐了約三十分鐘的車程,車子從原本熱鬧的市中心進入到路邊小巷,巷子的兩側公寓排列整齊,通到底可以看見一整片山林,那是一處靠山邊的住宅區,住宅區裡有大半部分是公寓式建築,當中還有一個社區型的山莊,車子進入小巷後就一路直直開進,一直到山莊的門口才稍微停下,司機在跟山莊警衛打過招呼後,就直接開進山莊順著斜坡一路往上爬,左右彎了幾次後車子停在一處空地,空地的周圍除了停放一些山莊住戶的自家車外,還停了兩台警車跟一台待命中的救護車,遠遠的在山林深處還可以看見若隱若現的黃色拉條。
 
「到了,下車吧。」小蔥頭拉開車門,一手提著低溫冷藏箱,一手抓著一疊文件,第一個跳下車。
 
「嘖嘖嘖~這次的血量應該很驚人,站在這裡都可以聞的到鐵味了。」蕭旭寇第二個下車,馬上大大的吸口氣,品嚐著空氣中的血腥氣味。
 
「寇你真該去緝毒組才對,鼻子搞不好比那些警犬還靈。」笑胖很認真的推薦某人轉行,順便開始穿戴起工作服。
 
「…………」這是三位實習生的心聲,就因為他們不是第一次跟蕭旭寇一起工作,所以很清楚那人的鼻子有多麼的準確,才剛下車就聽到如此噩耗,實在讓人很想回家,無奈人在現場、身不由己,看樣子今天口罩上的酒精要多噴一點了。
 
小蔥頭很快的跟在住宅區守衛的員警打招呼順便接收最新的情報,依員警的說法目前只找到最初住戶發現的左腳還有右手,依照肢體周圍的血跡來判斷,幾乎可以確認被害者是死亡狀態,當然在還沒見到其他部位前無法枉下定論,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找到被害者,並確認其生命現象。
 
得知事情的緊急後,小蔥頭馬上帶隊進入山林,在離封鎖線沒幾公尺的地方先行確認被害者的左腳,之後以兩人一組的方式,由小蔥頭、笑胖跟蕭旭寇各帶一個實習生,分組進入山中尋找,以確認被害者是否存活為首要目標。
 
「實習A,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蕭旭寇一邊追著血味全速前進,一邊難掩興奮說。
 
「寇學長,我不叫實習A啦!」實習A抗議著,一邊加足馬力追上可匹美田徑隊腳力的蕭旭寇。
 
「在你實習結束前你都是實習A,你不覺得那隻腳很奇怪嗎。」
 
「你是指它把皮鞋、襪子甚至還有西裝褲都穿得好好的那樣?」說真的,一般斷肢很少會這樣穿戴整齊的,尤其鞋子跟一小節西裝褲那樣容易掉的東西,隨便一丟就可能會飛出去,但剛剛的腳卻是穿戴整齊,像是故意的一樣。
 
「我是指它的切面處、還有西裝褲撕裂的邊緣,太不整齊了很奇怪。」撇了眼實習A,看來距離知道他真實名字的日子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他從一開始聞到血味就覺得有一點奇怪,鐵腥味中帶有一點苦甜苦甜的氣味,好像在哪曾經聞過,但是當下他並沒有說出來,畢竟除了老法醫外,其他同事們都不知道他的本行,在還沒親自確認前,他認為沒必要亂上添亂,如果他的猜測沒錯……被害者應該還活著,雖然離死也不遠了。
 
那種苦甜的藥味,他曾經在不少具屍體上聞過。
 
快速在山林中奔走著,蕭旭寇簡直像是身上裝有探測屍體的雷達一樣,左奔右拐的跑沒幾步就找到員警一直找不到的,被害者的左手,被截斷的左手就像之前的左腳跟右手一樣,西裝的一截衣袖還好好的穿在上面,無名指上戴著戒指,手腕處還戴著錶,錶面因受到撞擊而裂開,指針也因此停止走動,就像這隻手停在這裡一樣。
 
在四處巡視確定沒有其他鮪魚後,蕭旭寇將背包中的數位相機拿出,先替斷肢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之後將相機收起拿出鮪魚專用標籤,在上面標上尋獲的時間跟人員代號,並用黃色封帶繞過樹木將四周圍起來,最後再用對講機廣播給其他同事跟員警知道位置,從對講機傳回的驚嘆聲來看,鮪魚尋找記錄保持人依舊是他沒有變,他總是第一個找到鮪魚的。
 
等第一階段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後,看了下後方依然不見人影的實習A,蕭旭寇默默將背包中他專屬的工作盒拿出,深藍色的盒子約有一個鞋盒大,是採用特殊合金製成,內含有低溫調節器,在經過密碼鎖打開後,裡面排列著十隻小試管跟針筒、刮杓、試紙等等的簡易採集工具,他動作迅速的取出針管較大的針筒,往手臂的截斷面插入抽取已呈現凝固狀態的血液,之後將取出的血塊放入空的小試管中,而用過、已被汙染的針筒就直接丟入一旁的塑膠盒裡。
 
一直到蕭旭寇將所有工作都完成,想趁著空閒時間進一步的跟斷肢"調情"一下時,實習A的腳步聲終於在他身後響起,真不知該說他是來的太早還太晚。
 
「手錶上的時間約為下午一點半左右,照肢體的情況來看,被害者的身體被截肢應該是在今天早上沒錯。」等到實習A氣喘吁吁的抵達他身旁,並看到躺在枯葉草堆上的斷肢後,蕭旭寇才簡單說了下這隻手的現況。
 
「按照一般情況,當人死亡心臟停止跳動後,血液不再流動很快就會凝結,因此如果等到血液凝結後再將屍體做分割,並不會有太多的血液流出,除非是人一死就切割,不過照目前被截斷的手腳旁都堆積了一灘血液,且截斷切面如此不平整的狀態來看,我推測被害者是活著,並且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被截肢的,因為有所掙扎所以切面才會如此"破爛"。」用眼神示意實習A蹲下,蕭旭寇用樹枝稍微撥開擋住斷面的衣袖,指著血肉模糊的切面解釋。
 
被切斷的手臂截面半徑約有六公分寬,是一個成年男子大約有的粗細,雖然已經沒有在持續出血了,但血肉模糊的切面還是讓實習A忍不住乾嘔了一下,如同蕭旭寇所說的,切面相當不完整,依肌肉組織沾黏的方向來看甚至可以得知,兇手應該是讓被害者平躺著、手心朝上,從上面開始往下切割,但在過程中因為掙扎的關係,導致作業無法一次性切開,有些沒有完全切開的肉片就這樣垂晃在上面,在鄰近股骨邊緣時,因為骨頭較難切割的關係,四周圍積滿了一堆肉渣,看樣子是用了電鋸類的工具,因為即使手上動作停住,電動的鋸子依然會不停前後磨動,這點只要看切割中斷的地方就可以推論出,因為只要切痕有所停頓四周就會堆滿了肉末。
 
「學長……都這樣了,被害者還會活著嗎?」如果真的是活生生被切割,我的老天爺阿,那還不如死掉算了。
 
「不知道,機率雖然不大,但也不是不可能,繼續走吧。」
 
因"材"施教完畢,蕭旭寇帶著實習A繼續往樹林裡深入,不知是因為距離太過遙遠,還是被害者血都流失的差不多了,光憑著血味來判別位置開始變得有些困難,偏偏手邊又沒有多帶什麼探測人體紅外線的工具,不同於一開始的急速奔走,在沒有目標方向的現在,他只好帶著實習A在樹林裡到處亂竄。
 
一邊在樹林裡走動,蕭旭寇的心裡總有股說不出的感覺,或著該說像是第六感那樣,神經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心裡一直催促著自己要快點、快點找到,不然好像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嚴肅的神情難得的出現在蕭旭寇臉上,一直以來他在工作上都是一副悠悠哉哉出門度假的樣子,就算屍體破爛的再碎、再臭、蟲子再多,他都可以向全民情聖那樣一秒墜入愛河,但這次……光是目前發現的那幾隻鮪魚,就讓他心裡的警鈴大響,飄在空氣中的淡淡血味混雜著藥味、活生生被分隔開來卻穿戴整齊的斷肢、明明在一開始可以嗅到濃厚的血味,卻在進入樹林找到左腳後味道就像是被人刻意洗掉一樣……太過奇怪了,反而不正常,不像是他在"這裡"的工作,那種不好惹的印象,讓他想起了他的"本行"。
 
不是正常原因的正常死法,也不是可以隨便暴露在太陽底下的屍體,還記得在幾個月前,他的手上淨是這些既麻煩又奇怪的東西,事實證明了,人果然不能在安逸的環境下待太久,他就是待太久了,才會懶散到連過去用的特殊工具都懶得帶出來。
 
他本來還想秒殺完這次的鮪魚,然後悠哉的回去吃下午茶說,聽說今天是好吃的藍莓口味起司蛋糕,真是太折磨人了。
 
「學長,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緊緊的抓住蕭旭寇的衣角,實習A害怕的不停轉頭張望。
 
從剛才到現在他就不時聽到一陣陣的沙沙聲響,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們走在一堆枯葉上發出的聲音,但一直到現在腳下只剩下一堆黑土,連半片枯葉都沒有了,那聲音還是一直在他耳邊迴盪著,重點還要是"一直",如果是其他地方傳出的聲音,應該會伴隨著他們的遠離或靠近而有大小聲的差異,但是沙沙聲卻沒有,只是一直維持著小小聲的,離他們不遠也不近,好像就一直跟在身邊那樣。
 
在到處都有可能看到鮪魚的寂靜樹林裡,實習A忍不住起了個全身性的雞皮疙瘩,雖說現在是大白天的,但是在茂密的樹林裡,陽光也只能透進一絲絲的細微光線,造成樹林的視線昏暗,有些地方還需要靠手電筒的燈光才能完全看清,在這樣天時地利鮪魚和的情況下……等一下不會有冤魂出現吧!?
 
「嗯?什麼聲音?」
 
持續拿著手電筒到處探照,從他們進入樹林到現在也有二十分鐘左右了,小蔥頭跟笑胖那邊一直沒消息傳出,目前只有一雙手跟一隻左腳,如果被害者到最後是被分割成好幾塊,那他們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要是一直沒有進度,他是不是該叫老頭把他的設備給帶來呢?
 
「就是"沙沙"的聲音阿,我一直都有聽到,寇學長你沒聽到嗎?」實習A緊張兮兮的扯了扯蕭旭寇的衣角。
 
「沒有,音源在哪?」收回手電筒的燈光,蕭旭寇看向一臉快要昏倒的實習A,明明周遭沒有半具鮪魚,他還能一副我要吐出來的樣子,不要他要批評,但是這次的實習生實在是很虛弱。
 
「我不知道音源在哪,但是一直有沙沙聲在我耳邊迴盪啊!學長,這裡一定不乾淨,我好害、呃……緊張、我好緊張!」臨時想起身為法醫實習生的尊嚴,實習A即時改口。
 
「樹林裡本來就會有一些沙沙聲,有風有草有樹有昆蟲的,要是完全沒有聲音你才應該"緊、張"吧。」懶的理會實習A的緊張,蕭旭寇決定站時停下腳步,先問問小蔥頭跟笑胖的情況。
 
拿出放在工作服口袋裡的對講機,蕭旭寇將通話鍵按著說話。
 
「這裡是"青春無敵寇",蔥哥跟笑胖聽到請回答。」
 
「這裡是"立志減肥變笑瘦",我開始想念下午茶了。」笑胖哀怨的說。
 
「這裡是"不要說我是好人蔥",找不到半具該死的鮪魚。」小蔥頭咒罵。
 
「我說~要不要找人增援啊?」蕭旭寇問,比起小貓兩三隻,多找一些人來搜山或許會快一點。
 
「我問過了,老師說實習生就是增援。」小蔥頭無奈的說。
 
「……………….等等、我好像看到什麼了,」話一說完,對講機便傳來沙沙沙的跑步聲,還有笑胖跟實習C的喘氣聲。「右腳!我找到右腳了,感謝老天!」
 
「希望那是最後一塊斷肢,我不想找到其他分部……」
 
小蔥頭祈求著,事已至此,他們對被害者的生還機率幾乎降為零了,從小寇的分析來看,他跟笑胖也認為被害者被活生生切割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劇痛再加上失血過多的情況來看,活著的希望實在太過渺茫,雖然有活生生的證人存在是破案的一大捷徑,但他們畢竟不是吃素的,長年的肉食生活下來,有時後不免會覺得……比起活人,屍體要來的誠實多了。
 
當然這種理論是不能讓外界知道的,而且能救的一定會救,就跟警方一樣,他們從不會放任人死去,但在外界跟被害者親屬的眼裡,常常會怪罪他們沒有把握第一時間救人,才會導致被害者死亡,雖然被罵的都是警方,但其實法醫也是會有參與搜查的時候,而且大部分的人也不會去細分你是隸屬哪個單位,只要看到就照罵,所以一開始他遇上這類事情都會忍不住難過,但在和老師聊過後就想開了很多,雖然這樣似乎有點不近人情冷暖,但套一句老師說的話──
 
他們是法醫不是醫師,法醫向來只需要對屍體負責,法醫的工作就是盡最大的可能去利用屍體來辦案,如果因為幾句外界輿論就讓自己無法靜下心來工作,那乾脆去當醫生不要來做法醫。
 
記得一開始王赭也曾被人罵過,好像是罵他不尊敬死者跟家屬,在還沒確認身分前就直接解剖調查,那次的事也鬧的很大,不過在事後老師、偉人學長跟王赭一起開了記者會後就沒事了,他還記得在王赭條理分明的解釋後,記者會上一片沉默,那些八卦專業人士、說要抬棺抗議的親屬全都沒有聲音。
 
也是從那次開始,他開始以王赭為目標,當然不是要變成像他那樣暴力,但就一名法醫而言,他確實是一位好的榜樣,撇開對活人沒耐性、易怒、有暴力傾向而言,在面對盡最大的可能去利用屍體的調查上,王赭是一名有實力的好法醫,單就這點,是法醫部的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喔、當然,他的暴力因子特別活用也是沒有人會去否認的。
 
不知不覺引出了很多的感觸,小蔥頭一邊回想著以前的事情,一邊領著實習B繼續往樹林裡邁進,在不遠處的前方,路面突然變得較為平整,原本豎立起來的雜草也被壓的扁平,像是被人刻意的來回走動踩平似的……思及此,小蔥頭很快的順著一條人工造成的小路走進,順便用對講機連絡了蕭旭寇、笑胖跟警方人員。
 
小路一直往一處斜坡延伸下去,雖然無法確認會有多遠的距離,但這可能是可以提早找到被害者,甚至是救活他的線索,所以小蔥頭也沒有時間多加猶豫,直接領著實習B就往斜坡下移動,邊往下要邊小心不要滑倒外,還要注意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響,畢竟他們無法確認犯人是否還在附近。
 
「蔥哥,我看到那條小路跟你留的記號了,你人在下面嗎?」蕭旭寇刻意壓低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在聽到小蔥頭說的小路後,他的不安瞬間提到了最高點,無暇去留意身旁的實習A是否跟得上自己的腳步,蕭旭寇幾乎是在確定小蔥頭的方向跟位置後,就直接拔腿狂奔,只能說幸好他們兩的距離離的不遠,不然等他跑到時,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恐怕也都告一段落了。
 
「我在下面快到底了,下面似乎是一片空地…好像有房子!我跟實習B先下去看看,路很滑,你下來時小心一點。」一手扶著一旁的樹幹,小蔥頭順利的從滿是雜草的斜坡,安全的降落到平地上,平地四周的樹木跟雜草有被人特意處理修剪過的痕跡,不遠處還有一間小小像是倉庫的鐵皮屋。
 
「蔥哥,你先別進房子,等我,我馬上下去!」
 
蕭旭寇激動的告誡完小蔥頭,收起對講機後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四周沒人,實習A也沒有追上他後,無聲無息的縱身一跳一滑、再跳再滑、連環跳跳跳、滑滑滑,就跟滑草一樣,沒幾秒鐘就追上小蔥頭跟實習B的身影,當然在靠近後他就不再用跳的,而是乖乖的快速滑動到下面,回想起他的本行,什麼地方沒有採集過?在經過一連串慘無人道的訓練後,上山、下海、攀岩、走壁都難不倒他,不過現階段,他還不想讓人知道他有這些特殊技能就是了,免的被他們抓去私器公用,像老頭就常這樣對他,然後用完也不加薪。
 
「蔥哥,等我一起!」腳才剛踏上平地,蕭旭寇馬上狂奔追上已經要準備進屋查看的小蔥頭跟實習B。
 
「小寇?你也太快了吧!」驚訝的看著瞬間來到自己面前的蕭旭寇,小蔥頭不由得回望了眼那陡峭的斜坡,他跟實習B是花了不少時間才落地的,怎麼小寇卻可以這麼快就到?
 
「嘿嘿~我年輕嘛!」回了個燦爛的笑容,蕭旭寇臉不紅、氣不喘的偷偷把自己擠到鐵皮屋的門前,心想著這樣至少裡面有什麼事的話,他還可以當肉盾稍微抵擋一下。
 
眼前的鐵皮屋大概是一個正立方體的樣子,先前小蔥頭檢查過了,四周都沒有窗戶,所以無法得知內部的情形,也因此進出口只有眼前的這一扇鐵門,如果兇手在裡面,從正面進去就一定會遇上,同樣的,如果被害者在裡面,也絕對不會有漏看的情形發生。
 
「我要開囉。」抱持著緊張跟戒備的狀態,蕭旭寇一手握住門把,確認門沒有鎖後,向在他身後的小蔥頭跟被吩咐稍微站遠了點的實習B說了聲。
 
下一秒,門把一轉,門一脫離門檻,蕭旭寇馬上抬腳往門面大力踢開,此舉是避免有人埋伏在門後,也可以對屋裡的人有示警的作用。
 
"碰磅──!!"鐵門被踢飛反彈撞上鐵皮屋的鐵牆發出極大的聲響,緊接著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小屋內的空間,堆滿了麻布袋、紙箱跟麻繩、鏟子、鐵剪等等各式工具的小屋顯得髒亂不堪,泥土混雜著枝葉在地上堆的到處都是,角落還有幾顆小樹,根部被麻布袋連同土一起包覆著,最上面用麻繩綑在樹幹上固定,像是待種的樹苗那樣。
 
然後,濃烈到可以瞞天的血臭味積滿了整間小屋,角落處,有一名男子只露出頭部,整個人被麻布袋包裹,就像一旁的樹苗那樣,布袋的最上面用麻繩綑在男子的脖子上,麻布袋上沾滿了濃厚的血液,連帶著將男子周圍的地板都染紅,垂下的頭顱讓人無法辨別男子的表情與生死。
 
縱是見過很多場面的小蔥頭,也忍不住被這一幕驚嚇到一時無法反應,真慶幸他一開始就叫實習B離他們遠一點,不然現在應該已經聽到嘔吐聲了。
 
正當小蔥頭還在給予自己一些心理建設時,蕭旭寇已經快速的進入小屋內,蹲在那名男子身前,用手電筒檢查那人的生命跡象,一開始他還看不太出來,但在專注幾秒過後,奇蹟的,他發現男子還活著。
 
「蔥哥,他還活著,要實習B馬上連絡在上面的人下來,你快進來幫我!」
 
由於小屋裡沒有電燈開關,加上沒有窗戶陽光也照不進的關係,蕭旭寇只能靠著手電筒的光線來為男子診斷,但他再厲害也無法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救人,所以他需要小蔥頭進來幫他維持燈光。
 
聽到蕭旭寇的指示,小蔥頭一知道被害者還活著,就馬上將身上的對講機轉交給實習B,準備進屋內幫忙救人。
 
同一時間,小蔥頭的視線才離開小屋的那幾秒,男子突然吃力的睜開雙眼看著蕭旭寇,見到此人似乎是有話要說,蕭旭寇連忙將耳朵貼近男子的嘴邊,男子見他靠近後,嘴巴動了動使勁的擠出了幾個氣音,然後就再次垂下頭,像是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動也不動了。
 
「小寇,他還好嗎?」就在小蔥頭衝進屋裡的瞬間,他看到原本應該蹲在那名男子身邊的蕭旭寇瞬間衝向他,見他要踏進屋內就一句話也不說的,一手抓著他往距離只有一兩步的門口跑。
 
沒時間多做解釋,一出了小屋,蕭旭寇就把小蔥頭往正在用對講機連絡的實習B身上一丟,大喊著要他們馬上遠離小屋,之後又轉身進入小屋之中,再次出來時還順手將小屋的鐵門關上,無奈他如此焦急的衝出小屋後,還見到小蔥頭跟實習B一臉困惑的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心裡大罵了一聲,蕭旭寇只好衝過去一手抓一隻,連跑帶拖的把人抓離小屋好幾公尺。
 
「小寇!你不是要救人嘛!?跑出來幹嘛!」一邊被人拖著,小蔥頭一邊掙扎抗議著。
 
「咳咳、寇學長,你不要抓那麼緊,我快要窒息了!」實習B可憐兮兮的追隨著自己的領帶跑。
 
緊接著,距離他們只有五、六公尺的小屋傳出"嗶-嗶-"的叫聲,然後蕭旭寇跑得更快了,然後小蔥頭跟實習B再笨也猜的出是怎麼回事了。
 
"嗶-嗶嗶嗶───碰磅!!!"
 
距離他們只有十公尺的小屋爆炸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