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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之中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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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平衡──楔子

白川燿穿著深咖啡色的長大衣,脖子上掛著黑色圍巾,快步走進約五坪大小的房間裡,不同於外面走廊的木頭地板,房間的地板均鋪有塌塌米,唯獨在中央放置矮長桌的部分做有一下挖的空間,以便不適盤坐的客人能有收放雙腳的地方。
 
一邊將手套、圍巾、大衣脫下,交由一旁的侍女逐一收進衣櫥裡掛好,白川燿的雙眼自拉門打開的同時,就一直看著正坐在桌前,將腰背挺的直立的男人,跟過去的記憶一樣,男人穿著剪裁合身的三件式西裝,即使已過下班時間,領帶依舊緊緊的繫在兩邊衣領的中間,沒有一點鬆開的跡象,就跟他的表情一樣,始終是一板一眼的嚴肅,唯有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在看到他來時有透出一抹溫柔。
 
站著整理了下衣著儀容後,白川燿直接在男人正對面的空座墊上坐下,一直到他坐好後,男人才回答他一開頭的問題。
 
「還好,大概十分鐘左右。」
 
「嗯,餐點可以上了。」對跪坐在門旁的侍女吩咐,白川燿知道男人肯定像過去一樣已經點好菜了,就只等他來才上。
 
「先喝杯熱茶暖身吧,外面下雪了?」婉拒要上前幫忙倒茶的侍女,秋本陽一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壺,替空杯注入熱茶水後,再推至白川燿的面前。
 
「小雪而已。」拿起熱茶喝了幾口,白川燿看了眼未被開啟的對外拉門,春夏賞花、秋時賞楓、冬時賞雪,他們在這間店裡度過了不知多少個四季。
 
「外套上有融雪的痕跡,下次即使趕時間,也要記得打傘。」看了眼白川燿手邊幾乎見底的茶杯,秋本陽一再度將拿起茶壺為對方添滿熱茶。
 
沒有多說什麼,白川燿點頭示意,接著又拿起茶杯喝了幾口。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接著拉門被從兩邊拉開,三四個侍女捧著餐點進房來擺飾,長桌上的碗盤碟子逐漸覆蓋整個桌面,每樣菜都被精心佈置在小巧的瓷盤上,菜色從生魚片到烤肉皆有,但還是蔬菜類的分量居多,等擺盤結束後,侍女最後放上熱過的燒酒壺,在一鞠躬後安靜無聲的退下。
 
「秋本,明天不用去議會嗎?」主動拿起燒酒壺幫雙方添酒,白川燿看了眼難得點酒的秋本陽一,以政治人物來說,秋本陽一的酒量並不算好,甚至可被歸類為酒量差的類別,所以點酒的像來都是他,而不是那位不太能喝。
 
「自主放假一天。」接過白川燿遞過來的酒,秋本陽一沒有馬上喝下,而是放在桌邊,先舉筷用餐。
 
「怕被牽連?」跟著放下剛裝滿燒酒的酒杯,白川燿雖然想喝卻也心知,只要他一有動作就會被阻止,乾脆也先用餐,等有食物墊胃後再喝。
 
想到最近報章新聞大力批評的貪污事件,每天都有媒體記者擠在議會前面炒作,只要看到有人出來就集體圍上,活像餓狗搶食般,雖然這部分一直沒有扯上秋本家,卻也不能保證可以完全脫身,畢竟各大政治世家之間總是會有所合作,值得慶幸的是,這次被媒體拱出來的川崎文史,早在秋本陽一剛接掌家族時,就跟其斷絕往來了。
 
「不,再怎樣也吵不到我這來,川崎再笨也懂得看情勢,我只是嫌吵跟麻煩……白川,你別插手。」吃了口山藥燉排骨,秋本陽一提醒著"勢力不小"的友人。
 
「不關你的事我才懶的插手。」將自己的山藥燉排骨跟秋本陽一的空盤交換,白川燿知道好友對這道菜向來情有獨鍾,所以每次都會這樣交換著吃。
 
「謝謝。」不知是在對換盤的舉動道謝,還是從過去到現在好友對他的保護,秋本陽一看著白川燿的體貼舉動,一時間好像回到了過去。
 
從他們還年輕時,一直到各自娶妻生子,到現在老了會互相約出來,在用餐之餘小酌幾杯,已經經過幾年了?兩人之間的互動,卻好像都沒有變過一樣,只是一起變老,臉上多了幾道皺紋,可能還有些許的老人斑,還有他們各自的身分變的不一樣了,雖然條列出來確實是變了很多,但本質上的心情是不會改變的,至少對他來說是如此。
 
「既然喜歡,何不多點一點。」白川燿指著那盤山藥燉排骨,一直以來都是兩人各有一份,從未多加點過。
 
「這個嘛……就因為喜歡,所以不能。」夾了口山藥放進嘴裡,秋本陽一有些感嘆的說,或許因為外頭下著雪,讓他的回憶有點被勾起。
 
「是嗎?」深深看了對面跟自己同樣歲數、上了年紀的男人一眼,白川燿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有些涼掉的燒酒,一飲而盡。
 
「不是嗎?」淺淺的笑著,秋本陽一同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秋本,後悔過嗎?」放下酒杯,白川燿拿起酒壺替兩人倒滿,之後再次舉起酒杯,向著秋本陽一。
 
「不,要說可惜…可能有,但我不曾後悔過。」舉杯讓兩個酒杯碰觸,敲出清脆的聲響,秋本陽一直視著白川燿,很認真的回答。
 
「可惜嗎?或許我也是如此呢。」看向秋本陽一的雙眼,白川燿從中找到了過往的回憶。
 
他們也曾經年少輕狂的為對方糊塗過,但縱使如此,他也跟秋本一樣,只有可惜,卻不曾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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