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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畢業式

………」剛結束社團的練習,白川耀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汗,將毛巾掛在脖子上後,收拾著自己的護具。
 
「你那天在醫院跟阿陽談了什麼?」用手肘撐在地板上架高身體,速水宵介以不會被其他人聽見的音量,小聲問著。
 
距離綁架事件已經過去一星期,阿陽在出院後開始來上學,阿耀也從強迫症中恢復了正常的樣子,每天上完課接著就各自去社團,然後在他跟阿耀的社團結束後,一起去弓道部報到,由阿陽跟小曦教他們射箭,放學後的一對一教學,不僅能培養阿陽跟阿耀的感情,同時也可以培養他跟小曦的。
 
除了金泉利人跟瀧田琇意外的轉學外,他們的生活就跟之前一樣,好像沒什麼改變,卻又圍繞著微妙的氣氛,雖然兩人看起來依舊甜蜜恩愛,甚至還有更親密的趨勢,但他就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尤其在看到阿陽主動"強吻"阿耀後,他甚至有兩人靈魂互換的荒謬想法。
 
「你再不起來收拾東西,待會就自己留下來,我會記得跟"你的小曦"說你不會再去弓道部了。」收完東西後涼涼的靠在牆邊,白川耀看著好友以極快的速度從地上彈起,劈哩啪啦得脫下身上的防具疊好,放到社團準備室的櫃子裡。
 
好笑的搖搖頭,白川耀也抱起自己的護具,慢慢走向準備室。
 
十分鐘後,弓道部的門被人打開,白川耀站在道場入口,看著神情專注正拉開弓的秋本陽一。
 
他很喜歡看陽一射箭,乾淨、漂亮得就像是一幅畫,讓他捨不得眨眼,更不想去打擾。
 
「我說阿耀~你想看阿陽射箭,進去再看也可以,幹嘛每次都非要堵在入口處?你這樣會害我看不到小曦的。」連續又快速得拍著白川耀的肩膀,速水宵介抱怨。
 
「這個位子是最好的,距離夠遠,不會影響到陽一射箭,又近到能讓我看清楚他。」
 
………喂!老實告訴我,你們現在到底是怎樣?」一手搭上白川耀的肩膀,速水宵介小聲的追問。
 
這幾天下來,他已經不只提一次了,但不管是阿陽還是阿耀,都只會笑笑的看著他,或是像剛才那樣轉移話題,不管他如何旁敲側擊都得不到半點像樣的答案。
 
有鬼啊!這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心癢死了阿!到底是什麼事,瞞他瞞得這麼緊阿!?
 
「宵介,我不打算告訴你,所以你不用再問我了。」白川耀想了很久後,決定直接拒絕回答。
 
……那好吧,從明天開始我換去纏阿陽,反正他還欠我幾次人情。」賊溜溜的將眼球轉了一圈,速水宵介不在乎碰釘子,反正他早就知道,與其死巴著白川耀,不如從秋本陽一那裡下手,還比較容易些。
 
「陽一哪時欠你人情了?」
 
「沒有跟秋本叔叔告狀、告訴他金泉跟瀧田的消息、打電話叫你去醫院,這樣至少就有三次了。」
 
「你會不會太小氣了點。」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更何況你知道我被你們搞得心裡有多癢嗎?癢到我恨不得開胸,把心臟拿出來抓一抓再放回去阿!」
 
………」白川耀忍不住把視線從秋本陽一身上拔開,轉過頭去鄙視自己多年的好友。
 
他當時到底是吃錯什麼藥,才會結交宵介這個"煩友"?
 
「速水,你要吵就去外面吵,別在這干擾人射箭。」射箭射到一半,清水曦人終於忍不住雜音的干擾,放下已經搭好的箭,走到門邊告誡。
 
他一開始就知道白川耀跟速水宵介來了,但因為白川耀每次都會站在箭場入口看陽一射箭,直到欣賞夠了或是陽一叫他才會進來,所以他也就習慣性的忽略他們,只是……速水宵介實在很吵,他不懂陽一怎能在唧哩呱啦個不停的騷擾下,還保持靜心的狀態射箭。
 
「小曦,你怎捨得趕我出去~我也想看你練箭時的英姿啊!」
 
「閉嘴,安靜的進來。」
 
扁著嘴,速水宵介跟在白川耀後頭走進箭場。
 
「開始了?」放下剛舉起的弓,秋本陽一看向走至身邊的白川耀。
 
「嗯。」
 
轉身拿起放在架上的弓,白川耀站回到秋本陽一身邊,趁著速水宵介纏著清水曦人時,很快得低頭,在秋本陽一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自從約定好後,像是要給自己有所限制,他不再隨便碰觸喜歡的人,即使在忍不住想要親近時,也只限於牽手、擁抱跟親臉。
 
唯有陽一自己靠近他時,他們才能有更進一步的親密,所以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反對陽一的主動,這是他的自私。
 
「你很久沒吻我了。」一反之前拒絕在公眾場合的親密行為,秋本陽一語氣平淡的說,眼中流露出小小的失落。
 
「嗯。」
 
「是因為那個約定?」
 
「嗯。」
 
「我不喜歡這樣。」
 
「嗯。」
 
看著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的白川耀,秋本陽一皺著眉頭,表達出他的不滿。
 
他討厭白川耀現在的行為,就因為知道原因是什麼,所以更加無法接受。
 
無言的瞪著對方,秋本陽一突然伸手揪住白川耀的道服衣襟,用力將人拉向自己,同時抬起頭來,對準目標直直親了下去。
 
自從出院後,他幾乎每天都會像這樣"強吻"耀至少一次。
 
雙唇相貼後,他看著耀的雙眼,從第一次時的錯愕,到現在已經習慣,甚至用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知道耀一直在等自己吻他,每一次的親吻,他都能從對方的眼神看出,那種雖然愧疚,卻又滿足、幸福的心情。
 
他不懂明明是互相喜歡,為什麼卻非得分開不可?
 
「哇喔~小曦,你看他們兩個真是"旁若無人"耶!阿陽變得好大膽喔~小曦你什麼時候也可以變得像阿陽那樣,主動強吻我啊?不要說是強吻了,就是你想"強奸"我都、可、以、喔~!」
 
趁著清水曦人忙著瞪大雙眼,速水宵介愉悅的將人抱住,上下其手的吃著豆腐,還順便明示他隨時都可以以身相許。
 
幾天後,速水宵介成功的在秋本陽一回醫院檢查時,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坐在院長室的沙發上,速水宵介喝著院長秘書泡的咖啡,一手還拿著餅乾,邊吃邊喝邊問說。
 
「我不打算放棄,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都想清楚了?」
 
「嗯,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跟耀分開。」秋本陽一堅定的看著速水宵介。
 
「很好!既然如此,哼哼~那我只好~」對好友乾脆的回答,滿意得點點頭,速水宵介故意拉長尾音,讓秋本陽一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深吸一口氣,速水宵介嚴肅的說。
 
「把"如何死皮賴臉倒追男人不成功便強姦等生米煮成熟飯後再死活要他負責"的所有密技全都傳授給你!」
 
………
 
………
 
在短暫的靜默後,秋本陽一露出非常掙扎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後,皺著一張臉,以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對著速水宵介低下頭說。
 
「那就麻煩你多多指教了。」
 
秉持著速水宵介的"死皮賴臉倒追男人不成功便強姦等生米煮成熟飯後再死活要他負責",秋本陽一開始對白川耀進行,為期兩年半的追求動作。
 
雖然就現階段而言,他們是兩情相悅,並處於交往中的狀態,但為了能在畢業後繼續在一起,秋本陽一不得不努力向速水宵介討教,有關於怎樣死皮賴臉,還有死活要他負責,至於中間的那一段計畫……說真的,他不管試幾次都無法辦到,所已只好成仁了。
 
一年級的下半學期,很快就過去了,除了課業上依舊保持良好的成績外,他努力過後最大的收穫,就是能自然的把舌頭塞進耀的嘴巴裡,並成功激起他也把舌頭塞進自己嘴裡。
 
至於主張言教不如身教的"宵介老師",則是已經進展到把手伸進曦人的衣服裡,雖然曦人死命抵抗,並在事後把宵介老師用箭釘在弓道部的牆上當靶子射,但宵介老師依舊死皮賴臉的執行著不成功便……的追求大計。
 
還記得有一次,他跟耀不小心看到宵介老師,從試圖到已經把手塞近曦人的……褲子裡時,耀還故意小聲的在他耳邊問說。
 
「老師都已經教到超出進度了,身為乖學生的你,打算哪時把手塞進我的褲子裡呢?」
 
……這堂課我退選。」在臉紅之餘嘆了口氣,他輕輕的將社辦門關上,牽著耀的手走到休息區去,避免聽到一些超出範圍的教學。
 
因為一直在身邊的關係,所以耀知道他跟曦人的計畫,卻從沒有多說什麼,雖然在某些行為上不會阻止他,但有時也不會完全配合,至少當他唯一一次強壓下羞恥心,動手解開耀的襯衫扣子時,對方很快得制止了他的手,還板著一張臉自行離開。
 
雖然耀的反應讓他倍感挫折,但宵介老師卻一臉興奮的說。
 
「喔喔喔!沒想到阿耀還會害羞阿~」
 
「那不是生氣嗎?」
 
「不是。」
 
「但他離開後沒有再回來了。」
 
「喔、那個阿~有九成機率是跑去上、廁、所吧~看他反應這麼激烈,看樣子這招很有效呢!加油阿~阿陽徒兒!再加把勁你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飯,死活要他負責了!」
 
「咳咳、那個……宵介老師,我沒辦法再更努力了,除了生米煮成熟飯外,你有沒有其它選項?」
 
高一暑假,他每天跟宵介老師一起去白川會,在道場中跟耀學習劍道,雖然剛開始時,白川叔叔總會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他,但在宵介老師把白川叔叔拉去角落耳語了幾句,白川叔叔就直接要他住下,省去每天來回跑的時間,還安排了耀隔壁的房間給他住。
 
結果父親也開始沒隔幾天就來白川會拜訪,說是來看看他,卻幾乎一整天都跟白川叔叔在一起。
 
唉、宵介老師該不會是拿他當籌碼,把父親給賣了吧?
 
@ @ @
 
升上二年級後,阿陽跟阿耀的坐位依舊沒變,而他還是坐在阿耀旁邊。
 
經過阿陽整個暑假的死纏爛打,他反倒覺得阿耀有點可憐,喜歡的人每天都在自己面前,甚至連睡覺也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牆板,卻得強忍自己的欲望,簡直就是修羅場阿~是個男人就該果斷的去夜襲才對!
 
因為等了很久都沒傳來夜襲成功的消息,所以某天晚上他才會把脫光光的阿耀跟阿陽,關在白川會自豪的瀑布澡堂裡,結果卻被突然來訪,說想要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瀑布的秋本叔叔給破壞了。
 
該說是幸還是不幸呢?阿陽跟阿耀並沒有如預期般疊在一起……唉~白川叔叔你為什麼要把澡堂建得這麼寬廣呢?
 
結果他後半部的暑假,都被白川會拒於門外,聽門口的守衛說,這是會長跟少主同時下的命令。
 
虧他還為此提前去醫院外面最好吃的一家便當店,請教廚房阿姨"紅豆飯"該怎麼煮,結果他連食材都買好了,卻遲遲無法動手展現他的廚藝,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幸好後來還有煮給小曦吃,也不算是白學了,雖然親愛的小曦是臭著臉,把整碗紅豆飯蓋到他臉上,但最後還是願意吃幾口表示負責。
 
「聽說你成功追到清水了?恭喜阿。」
 
「喔~我還以為少主不打算理我了呢!你個死沒良心的,虧我還把阿陽送到你家去,千方百計的想煮紅豆飯給你們吃,我們兩在一起長達這麼多年的日子裡,還是第一次被你拒於門外的,你好狠的心竟然這樣對我!」
 
「這次不光是我的意思,我家老爸也因為被"打擾"而不開心,況且我有打電話找你,是你自己忙著在追人,不接也不回我電話的。」
 
「對不起小的錯了,請您大發慈悲得原諒小的,託您的福,小的才能成功追到小曦,現在過著幸福美滿、愛與痛並存著的生活,希望不久後的將來,小的可以煮紅豆飯孝敬您。」
 
「紅豆飯那種鬼東西你自己留著吃吧!總之,你少再繼續帶壞陽一。」
 
嗯?現在是怎樣?他怎覺得阿陽與阿耀之間,瀰漫著有些微妙的空氣?後半部他沒參與到的暑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唉~早知道就算要抱著秋本叔叔的大腿才能進白川會,他也應該去抱抱看的。
 
結果暑假之謎,一直到期中試驗結束後,阿陽才在他不斷的逼問下,乖乖說出不能說的秘密。
 
原來在澡堂事件後,阿陽真的試圖去夜襲過阿耀,只可惜明明都已經把人壓倒,手也伸進睡衣裡了,不該碰到的東西也不小心碰到了,眼看就要擦槍走火了!結果阿耀又丟下阿陽,自己飛奔去廁所了。
 
他決定從現在開始思考,要不要冒著可能會被白川會,列為一輩子拒絕往來戶的危險,去建議阿耀到自家醫院的泌尿科掛號?
 
「宵介老師,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放心放心,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機的人!這點小問題,老師教你!」
 
「首先,要是你無法阻止他逃跑,就要設計一個讓他出不去的空間,像是我上次把你們兩反鎖在澡堂那樣,但是這個空間絕不能像澡堂那麼大,最好像弓道部的淋浴間那麼小!你要趁著他在淋浴時衝進去,他光溜溜你也光溜溜,就算他想立即逃跑,也會因為沒穿衣服而有所猶豫,接著你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他,然後一邊親他一邊用身體磨蹭他,等到他有反應後,直接用手攻擊弱點,就這樣上下其手到他慾火焚身難以控制時,再由主動轉為被動,乖順的把自己呈上去供人享用,等到他嗯嗯嗯你啊啊啊之後,哼哼哼~就是我該去煮紅豆飯的時間啦!」
 
………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呃、請問老師有親身實踐過這個方法嗎?」
 
「嘿嘿嘿~阿陽乖徒兒,你覺得呢?」
 
時光匆匆的跑了過去,一直到高二的暑假即將來臨,他還是不知道阿陽究竟有沒有把阿耀這樣又那樣,只是隱隱約約的覺得兩人似乎更親密了些,看著對方的眼神也更加充滿甜死人的愛意,就跟他與親愛的小曦一樣。
 
看著這樣的發展,原以為他可以放心了,結果可惡的阿耀卻在暑假第一天打了通電話來,讓他整個人有種被當白癡耍的感覺。
 
「宵介,我想跟你談談。」
 
「阿陽的事你打算怎樣,還是要拒絕嗎?阿陽可是為了你付出超多心血的,話說他現在應該在你家吧?與其打電話給我,你還不如馬上去跟阿陽滾、床、單!」
 
「我人在澳洲。」
 
「你說什麼!?紐西蘭旁邊的那個澳洲?你確定不是九州而是澳洲嗎!?」
 
「我打算高中畢業後就到國外讀大學,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所以我不想騙你,但我要你保證不會告訴陽一……我的決定沒有改變,畢業那天我會拒絕他。」
 
「虧阿陽這樣死心眼的追求你,你真是……唉~你要去哪間大學?」
 
「我不打算告訴你,你就是去查也沒用,我已經要我家老爸保密了。」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阿陽會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的。」
 
「如果因為我而讓他受傷,我會比他更加難過。」
 
……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他,但你至少該跟阿陽交代一下你這次的去向,畢竟你們還在交往中,而且我希望你們能在高中時,相親相愛的留下美好回憶,至少把該做的做一做,以免日後後悔,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抱歉了宵介,讓你一直替我們擔心。」
 
「沒辦法,誰叫我們是朋友。」
 
@ @ @
 
高三,對大多數的人來說,是專心念書準備申請大學的時間,但對他和陽一而言,卻是能夠在一起走的最後一段路。
 
「陽一,修學旅行時我們偷跑吧。」
 
「喂!那我呢?你們要丟下我一個人嗎!?飯店是三人一間,你叫我去哪找兩個人躺在床上裝睡阿?」
 
「你想當電燈泡?」
 
「嘖……不如乾脆別參加學校的修學旅行,我去找小曦一起,我們可以四個人來去雙對約會,如何?」
 
「但曦人那幾天應該有課?」
 
「不管,我會負責搞定小曦,叫他請病假!」
 
「那就這樣吧,我跟陽一會規劃景點跟路線,你跟清水負責訂飯店跟機票,還有幫我們弄幾張醫院的證明,才能在當天臨時翹頭。」
 
「喔喔喔~搞得跟私奔一樣,好刺激喔~」
 
「就算是真的私奔,我也會很樂意的,只要能跟耀一起。」
 
看著直接說出這些話來的陽一,他承認有那麼一瞬間自己猶豫了,甚至想乾脆真的私奔算了。
 
明明他們不是因為家人反對,才打算要分開的,對於他之後要出國念書的事,老爸甚至還曾經勸過他,說他其實不用把自己限制的這麼緊,但他還是決定逃離這裡。
 
出國,不只是想要避開陽一而已,他還想試試自己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他甚至想過,當他能獨當一面了,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去保護一個人時……到那時,陽一還會不會願意跟他在一起呢?
 
這兩年來,陽一變了很多,從最剛開始的樣子到現在,少了一些拘謹又嚴肅的個性,變得常常露出笑容,感情上也比以前外放許多,如果不是因為看著他的努力,他根本無法相信當初一見面就板著臉,說是奉父親之命前來跟他搞好關係的人,現在竟能笑著將他推倒在床上,還能十分流暢得脫著他的衣服,技術高超的與他對吻。
 
大概誰也沒想過,他們之間會變成這樣吧?但偏偏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不能就這樣停滯不前,也不允許後退。
 
「陽一,等畢業後,你會試著忘了我嗎?」
 
「不會。」
 
……聽到你這樣的回答,我應該要感到困擾才是,但……這裡卻還是忍不住感到高興。」
 
抓著陽一的手貼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在沒了衣物的阻隔後,心臟的搏動變得更加清楚,一下又一下穩健的跳動著,讓他忍不住勾過陽一的頭,一次又一次隨著心跳的頻率,親著對方的額頭、臉頰、鼻子,一路來到唇角……最後是由陽一主動印上他的唇。
 
被宵介稱做雙對私奔的修學旅行,一共經歷了五天四夜,主要行程都在北海道,像是去札幌吃拉麵、逛大通公園跟電視塔,還在小樽的音樂盒本堂製作音樂盒,優閒的找間咖啡店吃下午茶,再沿著小樽運河散步,搭了直升機從高空眺望富良野,因為宵介的堅持而跑去阿寒湖買綠藻……就跟普通的旅行沒什麼兩樣,他們甚至每天晚上都會四人一起去澡堂泡溫泉。
 
他知道自己不會忘記這段旅途中的每一個細節,還有陽一轉送給他的手製音樂盒,甚至是宵介逼他們每個人都要收下,並好好培養的阿寒湖綠藻。
 
回到家後,老爸顯然知道他們集體翹掉修學旅行,還拐了一個大學生跑去北海道玩,但卻什麼也沒有多問,就連收到白色戀人跟雪花齋都只是看了眼而已。
 
在志願調查的單子上,他把預先想好的學校填了上去,不管是面對陽一還是導師,都有一套早已設定好的說詞,他知道陽一填了跟他一樣的志願,但卻什麼都沒說也不打算問,因為他們注定不會上同一所大學的。
 
「你準備得如何了?」
 
「差不多都好了。」
 
「畢業就走?」
 
「嗯。」
 
「唉~我會很想你的。」
 
「少噁心了你。」
 
「陽一跟你一樣,已經申請上"你的第一志願",也打算去念了。」
 
「我知道。」
 
「阿耀……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嗎?」
 
面對宵介的問題,他該回答"不"的,但要說出口的字卻梗在喉嚨裡,讓他無法發出聲音,最後只好直接走開,把人留在跆拳道部的地板上。
 
越接近畢業式,他就越心煩,看著陽一每天神情緊繃的,總是什麼也不說就抱住自己,甚至是直接親上來,他有時很想把對方直接推開,要陽一別再這樣靠近自己,但每次才剛把手放到身上,動作卻總是與心裡所想的背道而馳,不但沒有拉開彼此的距離,反而把對方抱得更緊。
 
他們變得不太說話,有時一天甚至說不到一句話,只是靜靜的待在彼此身邊,做著跟平常一樣的事。
 
三月中旬,當櫻樹紛紛開花時,除了象徵春天的到來,也代表畢業式的將近。
 
遍佈在校園裡的櫻樹,從原本顯得孤伶伶的三、五朵櫻花,到兩三天後的充滿整片櫻色,雖然盛開的速度相當快,但隨著微風輕輕吹過而引起的花瓣雪,卻也飄落了許多的花朵。
 
即使一生如此短暫,櫻花仍持續綻放著,直到短暫的花期過去,迎接下一個春天為止。
 
立命館高中的畢業式,就在櫻花開得最燦爛時,舉行並落幕。
 
「我以為你還要很久,宵介呢?」坐在箭場的地板上,秋本陽一看著提早出現的白川耀。
 
他剛才看見對方時,耀除了被一群劍道部跟跆拳道部的學弟團團圍住外,另一邊還擠滿了想要搶奪第二顆鈕釦的同學與學妹們。
 
雖然他也想要耀的第二顆鈕釦,但戰況實在太激烈了,他沒有把握自己可以擠得進去,更沒有把握可以好好擠出來,所以只好放棄……雖然如此,但在看到耀身上的制服扣子全都不翼而飛時,他心裡還是有那麼點生氣。
 
「他正硬抓著清水到處拍照,我可不想當他們倆的攝影師,更何況我要是再不走,恐怕連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扒光了。」拍了拍沾滿櫻花瓣的上衣,白川耀拉著皺巴巴的制服,在秋本陽一的身邊坐下。
 
「你的花也沒了?」秋本陽一摸著還完整別在他制服上的一朵紅花,下面連著一張印有畢業生字樣的紅紙,提醒他今天是以畢業生的身份參加畢業式,而不是以在校生的身份歡送。
 
看著原本也戴了朵花,現在胸前卻空蕩蕩的白川耀,秋本陽一除了有些畢業的感傷外,對於難得看見白川耀如此狼狽的樣子,他感到有一點點的開心。
 
想到剛才校門那擠滿了畢業生與前來歡送的在校生,還有一些來加儀式的家長們,他很慶幸自己很快的就從人群中脫隊,先一步來弓道部等待。
 
這個待了很多年的地方,不論何時都能讓他的心情沉靜下來,所以他才會特意跟耀約在這裡。
 
「回想起來,我們還一起擦過那裡的地板呢,呵、當時你還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們就畢業了。」
 
「約定的答案,你已經想好了嗎?」
 
「嗯。」
 
「那麼,告訴我吧……你的決定有沒有改變?」深吸了口氣,秋本陽一看著箭場的標靶,有些緊張的問。
 
坦白說,越接近畢業式他過得越不踏實,或許是因為耀的態度一直沒有改變,也或許是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不管經過多久的時間,對方都不會改變。
 
「我……
 
就在白川耀準備開口時,一陣風突然吹過,將外頭的櫻花帶進箭場,沾上兩人的衣服,甚至落在秋本陽一的頭上,讓他止住了原本要說出的話,轉而先伸手將困於髮絲中的花瓣拿下。
 
雖然早知道自己會再一次的拒絕對方,但不管先前曾經想過多少種說詞,到了此刻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心裡既激動又平靜的,像是有兩個人格般,一邊滿是不願分開的情緒,另一邊卻是為分開後,陽一可以遠離危險而感到安心。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貫徹始終,絲毫沒有動搖的心,但到了現在才發現,陽一這兩年半來所做的那些努力,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當白川耀心境複雜的捏起花瓣時,秋本陽一也因為對方突然斷了聲音而轉過頭來,讓兩雙眼睛不經意的對上彼此的視線,不管是誰都因此停住了動作,讓時間看起來像是靜止般。
 
看著一直以來,都正視自己的那雙眼,白川耀在鬆手讓花瓣飄下地的同時,毫無預警的抱住秋本陽一。
 
他說服同時也告誡著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可以像這樣緊緊的抱住對方了,等到下次再見到面時,他們都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所要背負的東西,甚至是有了喜愛的女性……等到那時,即使他依舊無法放下這份感情,但他所能擁有的,卻不再是這樣的距離了。
 
「我希望你不要想我,甚至把我忘了……只要讓我想你就夠了。」
 
「只要是你決定的事,從沒有改變過,是嗎?即使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讓你改變。」將手環上白川耀的背,秋本陽一在回抱的同時,輕輕的說。
 
他能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得知耀此刻激動的心情,雖然他也同樣不願意承認,但無奈自己卻是如此的了解耀,甚至不用對方說出口,他就能知道答案是什麼。
 
「我確實想過,想過如果我們繼續下去,但我發現我無法不害怕,無法不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就怕你不見了,又再度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所以……你曾因為我,而試圖改變過?」
 
「嗯。」將臉靠在秋本陽一的肩膀上,白川耀緊緊抱住對方,任由眼眶被逐漸分泌出的淚水佔據,再快速的滑下臉頰。
 
「那樣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陽一……
 
「最後一次就好,我想你吻我……不是親臉頰,也不是親額頭,我要你親我的嘴巴,主動的親我,就像我們剛開始交往時那樣,畢竟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裡了。」
 
……好。」
 
吸了吸鼻子,一直等到臉上的濕意乾了些,白川耀才慢慢鬆開抱著秋本陽一的手,有些尷尬的以袖子隨便擦拭了下眼角,雙手摸著秋本陽一的臉頰,先是在額頭落下一吻,接著親過有些發紅的眼角、臉頰一直來到唇邊……
 
這一次,他不再停留等待,而是放縱自己,親吻眼前他可能再也無法碰觸的人。
 
微風輕輕的吹過,粉色的櫻花瓣散落在箭場裡,妝點著他們曾經一起擦過的木地板,淡淡的香氣就像陽一給他的印象,純潔、高尚同時又充滿了熱烈的心,讓他不能不愛上,卻又無法自私的占為己有。
 
所以他決定放手,為了讓所愛的人過得更好,就算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他還是如此的決定。
 
「陽一,我們分手吧。」
 
「嗯。」
 
盛開的櫻花,就如同他們的戀情般,燦爛而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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